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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11
我们究竟还需不需要纯洁的性 By:霍艳 - [书评]
张悦然跟我谈论这期关于性的主题时,说她不担心这个主题能不能做,而是值不值得做,性从我们父母口中遮遮掩掩的词语,变为我们日常生活里的标准动作,甚至在如今,被工作压力挤压到一个可有可无的位置,用整本书来解读这样一个话题,是否显得多余?
这种担心,在十一长假愈发弥漫开来,我身边的朋友失去了对性的乐趣,转而守在电脑前,不厌其烦地刷新着天涯的帖子,一个叫“小月月”的姑娘吸引了千万人的视线,她那疑似精神病患者的歇斯底里,变成了一场全民的狂欢,所有人挥舞着鼠标,点击着、欣赏着别人的疯狂,用这种方式来释放自己的压力,把别人的痛苦变成茶余饭后的谈资。所以当媒体把这形容为“一场审丑”的狂欢时,我感到了悲哀。究竟是什么让我们变得如此麻木不仁,要把“小月月”的低俗不堪作为零刻度,来提升自己的幸福感?
时间轴再往前推移,2008年春节爆发的艳照门,使得探亲访友都成了不必要的仪式,相互交换的最新曝光的照片成了最好的礼物,性这个我们父辈私密的行为堂而皇之暴露在公众面前,不再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而是被撕裂的疤在全国人民面前赤裸裸地展示。随后又爆发了一系列兽兽门、技校门,到最后我身边的朋友开始对“门”这个字失去兴趣,面对着类似的标题移开了鼠标。
《鲤·荷尔蒙》里着重探讨的就是这个问题,在爱的大萧条年代,我们失去了爱的能力,无法与他人之间建立亲密的关系,包裹着厚重的躯壳,人与人之间的距离穷尽一生不可到达,当性成为一个人孤独的游戏,甚至可以被虚拟世界里的枪林弹雨所取代时,也代表着我们爱的失去无可逆转。
张艺谋的《山楂树之恋》打出“世上最纯洁的爱情”的宣传语,影片中也有一段未竟的性,但赚到的是我们父辈的眼泪,同龄人在网上肆意发表着“腻歪、矫情、做作”的评论,我相信在那个时代真有如此纯洁的爱情,男女之间的小情意通过写信、递纸条传达,就算是心照不宣、情投意合,落在纸上的句子也是点到即止的,但那份盼望跟憧憬,在动荡年代下承载了幸福的意义。而如今的我们,不眨眼的说出关于情、爱的谎言,于是不再有人相信伴侣间的忠贞,翻看手机短信、窃取邮箱密码、跟踪,成了交往的常态,我们的愤怒来自于自己私密空间的被侵入,而不从未想过,从何时起,我们不再信任对方?甚至彼此相拥时,都会忍不住思考,这具身体还属于谁?
《鲤·荷尔蒙》里的观点,我深感同意,但是讲给男性朋友听,却得到了他们的驳斥。年轻的告诉我这种变化与荷尔蒙的浓度无关,有关的只是时间的坐标轴在纵向延展,我们长大了,我们经历得多了,我们对性的态度必然起了变化。而富有社会经验的男人告诉我,这是一个伪命题,根本不是这样的,我们依然对性对爱充满了乐趣,性虽然有了杂质,但它依然是身体最直接最本能的冲动。这种争论,是不是只关乎于性别,我不得而知。
张悦然说这期本来叫做《鲤·性》,担心审查的时候出问题,又想了很多名字,连《鲤·未删节》这样的题目都层出不穷地从编辑脑海里往外冒,只是现在看来《鲤·荷尔蒙》这个诗意的,又带着科学意味的名字,可能是最好的注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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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11
提早被稀释的荷尔蒙 By:小汗 - [书评]
人很奇怪,得不到会渴望,得到了又不感激,多给一点还嫌烦。说白点就是贱,说深点又会扯到思维结构和潜意识上了。这样扯下去就直接偏离了我本来要说的东西,我只是想说对于荷尔蒙或性意识永远不会因时代或者人本身的关系而变淡。我作为男人绝不相信因为性信息泛滥就会让我未来的儿子进化成一个无性的天使,甚至我现在都可以断言他在十二、三岁就会背着我,翻我书架上的《白鹿原》和《查泰莱夫人的情人》,偷偷摸摸点击网站上的色情广告;十五岁时关起门打电话;二十岁夜不归宿回家带着黑眼圈,一副纵欲的模样。可他三十岁的时候又会跑到我身边抱怨说自己不想结婚,原因无非是腻了、够了。这和他看过、做过的事无关,因为医学荷尔蒙分泌的高峰期是20岁左右,然后会以每10年下降15%的速度递减,这是人的正常生理反应,与爱情无关。
《鲤•荷尔蒙》是由一群八零后且女性居多的作家编写的东西,我相信它能代表现代年轻女孩的主流思想。从文字中我能看出她们对性不排斥、不恐惧,相反还能适当提出自我主张和观点。不过作为现时第一本以“荷尔蒙”性素为主题的小说杂志通篇读下来竟然没有呈现太纯粹的性冲动,而仅仅是对于性结果的阐述,不免令人有些失望。
从作为主编的张悦然的卷首语就能看出,已全然无一个二十多岁女孩应有对性的冲动与感激,剩下的只有相对漠然的对性的讨论。就如同闺蜜间议论今年新发布的时装与去年在款式上有何不同?它的风格到底是回归复古还是电子波谱。把发生在自我身上的性意识放大为一个大众的社会行动,于是不免出现贴标签的嫌疑,男孩的生活就是看AV,浏览XX门;女孩拒绝恋爱却又放任身体。对于这个结果产生的原因无论是主编张悦然还是编辑都归为信息时代隐私得不到保障,道德底线不断在降低。性充斥身边每个角落,网络、书籍、电影都渗透着强烈的性诱惑,对于性和情愫,大家司空见惯,可体内的荷尔蒙却毫无预兆被提前稀释了。
可是说到底影响自己身体是别人,别人的照片,别人的影像,别人的说法。但女人总是将这种影响潜移默化变成了自己的。太多人宣扬女人达不到性高潮,于是你在还是女孩时就觉得自己生性冷漠;太多故事表明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于是你认为所有男人接近你都是为了性;我怀疑《鲤•荷尔蒙》里女性作家所写的小说一半是伪经历,所谓伪经历就是在你感觉非常真实,但其实并非真实发生过。过多类似心理暗示的东西更多的是让你自己压抑原本真实的感觉,我不能说她们的每个人每句话都是假装的,但肯定有不诚实的部分。如果真的把性看淡又何必再谈。在一个性泛滥的年代,对性的态度其实也是表达了你对社会的态度。或远或近,或爱或恨,生怕把握不好就落入俗套。就如同刚刚上映的《山楂树之恋》大声叫喊的“世间最纯的爱就是无性之爱”,宣传者显然连基本的常识都给混淆了,最后贻笑大方。也让观众反驳出“世界这么乱,假纯给谁看”。显然《鲤•荷尔蒙》不想被人当成假纯又怕人说成真乱,最终呈现的结果也只能是与性刻意保持着距离。这种中立的态度下显出的冷漠其实才是提早扼杀荷尔蒙的终极原因。虽然这种局面的产生有很大部分社会诱因,但我相信最终决定权还是在于写作者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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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11
等待修正古典主义性爱的漫来 By:安小羽 - [书评]
允许我把以下这则听来的小故事类归为古典主义式的爱情,以便与现今正如火如荼进行地新古典主义式的它区分开来,至少,在我的荷尔蒙七巧版图中,他们是这样遥相呼应的。
那是手抄本《少女之心》洛阳纸贵的年代。一双年轻的恋人教时局分隔两地,男在崇明岛插秧,女于城国企工厂,说来不过堵海距离,对热恋男女而言却有蝴蝶飞不过沧海的胶着,碍于当时无故不得返家之铁规军令,相思成灾的男子动出苦肉计。于是当女惊诧他的突然出现,双手交握的瞬间不由头皮发麻,裹着白纱布下残指的触感,令身起鸡皮疙瘩,心涌百感交集。是了,伤残或重病,可获回城三天的特赦。他为了立即见到她,立即,绞断手指,一刻一秒都再等不及。
因抑而扬,距离外的美,压制后的反弹,总格外热烈。若问后来如何,并不如何,他们那个年代的爱恋,无不像极古典。百度百科对古典主义所下特征中,有两条字眼熟见,“为王权服务的鲜明倾向”;“理性至上,主要表现为以理性克制情欲。”不见思念甚,见了还依旧,起初不经意的你和少年不经世的他因大环境变化各自嫁娶,自始至终发乎情止于礼。而那番激情,日久融作子女饭桌偶然开播的插曲,跟不上时代的韵律,兀自淡去。
诚如张悦然在《鲤·荷尔蒙》中撰写的卷首语,“60年代出生的人,从革命小说《敌后武工队》中读出强烈的性意味,藏在炕下的地主小老婆那‘白花花的屁股’让他们血液沸腾,辗转难眠,然而80年代出生的人,纵使观看《索多玛120天》亦能够面无表情。”同样的荷尔蒙,不一样的浓度,不禁要问究是父辈们的燃点高,还是我们已被技术稀释,仅剩惯性的哼哼唧唧,种种爱无能性亦无能的表现。
新古典主义的性爱,感性颠倒成就性感,叫嚣各种玩意儿,嚷破“三不原则”;把“不错过任何挑逗,也不为任何人等候”列入签名档;将男女同床的那宗寻欢心思开遍彼此玩笑——做吧,她觉他不矜持;不做吧,她又担心是自己不够魅力。他们写了很多字,但不明白在讲什么;他们做了很多爱,也不清楚在做什么。理论蹊跷,实践吊诡,总也黏不到一起,顾自飘零。他们各个是世纪末的米亚,湄公河的轮渡上,喃喃叨叨絮着“太晚了太晚了”。80后先上车后补票,90后只开车不管票,看得太多,晓得太多,仿佛世事从来如此,性与爱,并无任何神秘,勾不起趣提不起神。如果需要,他们更愿意打打游戏,用点击鼠标轻巧的方式与虚拟美女眉眼来去,《Killing Time at Home》里的大头小身,豢养拟人又丢弃成群不再是象征性的恐怖,肌理萎缩带来的兴许根本不是头脑的伟健。新古典主义之下,真假早失却其固有意义。他们只是生,没有活;他们只剩潮湿,没有高潮;他们还未长大,就已然老去。
相对于父辈们荷尔蒙的“暴烈”,吾辈竟出乎意料的“温柔”。不再狂喜,不再痴缠,数到三,如你不接头,我即刻撤离。甚至,这些都不发生在面对面,短信一则邮件一封,便即画地为牢。再没楼下身影苦苦守候,再没鸿雁飞书甘愿心绞如麻,谁也不是谁的必需品,你我只是对方的卸力器,并无甚重要,但身躯有时会需要。需要时似非其不可,待泄劲结束方知,残存的牵丝攀藤不过是力的反作用。
古典主义之后有新古典主义,每一次主义爆开,必会有修正。我只在等,待修正古典主义性爱的漫来,冀挽狂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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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11
你是否还在意高潮 By:胡杨 - [书评]
古希腊人柏拉图说过:“任何一种快乐都不如肉体的爱来得更巨大、更强烈,但再没有什么比这更缺乏理性了。”每一个年轻人在青春期时都渴望能够获得“缺乏理智”的机会,可更多的人都是为此辗转反侧,不得不用牙齿咬着嘴唇浅尝辄止。爱就像是一道门槛,踩着它可以进入性的密室,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你进入性的密室之后,就能继续拥有爱。当你在性的路上越行越远,怕是就再也找不到那扇来时的门。
“丢失的不仅仅是时间刻度,还有连缀在上面的感受与情怀。”这是《鲤·荷尔蒙》的卷首语里最让我印象深刻的一句话,它一下子戳到我的痛处,几乎能让我听到肋骨折断,血浆凝固的声响。像成年人梦想回到童真,孩子总梦想长大成人,但最终推动我们跨过那道分界线并非对于成长的渴望,反而是对于异性的冲动和A片里摇曳的肉体、逐渐疏离的呻吟。虽然文青与文青之间也有不同的成长路线,但是A片似乎对我们而言是共同的成长标签。这些年来,因为国土和历史的问题,我们反对过丰田,反对过华堂,甚至反对过松下和索尼,但是却从来没有人站起来说反对日本女优和A片。似乎能让仇者痛、亲者快的方法就是,继续看盗版A片,继续念叨仓井空和武藤兰,继续让小日本看着我们偌大的中国市场就是束手无策。日本的A片制造商们想Yameidai,可是面对我泱泱大国,就是要让Yamei不dai,小样,看你能咋整?
这一期《鲤·荷尔蒙》里的文章《一颗无码的心》和《没有真正的AV,只有想象中的高潮》是我需要向即将拿到或者刚刚拿到《鲤》的读者们推荐的,这并不是两篇简简单单的关于日本AV的案头文字,而是两篇真正掷地有声的研究报告,本人读过以后,当时抱着茶杯独坐阳台上,颇有感慨。记得当时还在学画的时候,一位师兄捧着尼古拉·奥斯特洛夫斯基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将保尔·柯察金与冬妮亚小姐温存那一段看了一遍又一遍,想必当时他正在青春萌动之际,想不到保尔·柯察金在给予他革命教导的同时,也给予了他性爱的启蒙,难怪当时很多女性语文老师向学生推荐这本书时,总是面色绯红,带着欲说还休的娇羞状,令人浮想联翩。
其实,那时的家长们不能够责怪老奥斯特洛夫斯基,文学离不开性爱,因为文学虽然高于生活,但毕竟还是来源于生活的。人不可能失去性爱,文学也肯定不能失去性爱。所以不管老师们怎样给鲁迅先生扣上高帽子,阿Q还是会对着吴妈说去“困觉”,老师们烦心,所以干脆把鲁迅先生请出了课本,可他们并不知道,现在的孩子早已经不是看着“困觉”掩卷窃笑的年代了,他们甚至对“为人不识武藤兰,阅尽毛片亦枉然”都不屑一顾。所以,《鲤·荷尔蒙》就应该这样直接,直接刺入人体最原始的终端,这个时代没有什么遮掩,我们曾经对伪君子不齿,但是当无所顾忌、无所遮掩的年代到来,我们发现褪掉伪装以后,再没有了君子。我的唠叨落在这里时,却正碰上纸面上迎来张悦然笔锋一转,“它太强烈了,让人失去了判断的能力。”
我的朋友木桦有一首诗这样流传下来,“为世界悲哀,为女人悲哀/为性能力悲哀/喝酒的时候不用小杯/做爱的时候像个动物”,我们的力量和狠劲,都曾经在青春期的荷尔蒙和酒精里这样发酵和破碎,那是很多人的青春,将规则和程序割裂成病毒般的蠕动,直到死亡边缘,或者天与山的犄角,然后在高不可攀之下,偃旗息鼓,堕入纠尘,像老杜拉斯那样,只能捧着自己的一把皱纹教育后来者:要搞他妈的就要趁年轻。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如我这样对流淌着荷尔蒙味道的《鲤》更为期待,我们或许曾是敌人,或许是朋友,但我们都有过荷尔蒙的旺盛期,都有过对性爱的懵懂和恐慌,都曾经用板砖和生殖器开拓青春的荒芜。很感谢《鲤》的朋友们,将青春期这样细密地记载下来,虽然难免有些残酷,但没有什么事比挑开自己的伤口,检阅自己从前的罪与罚,来得更痛快和刺激了。在这样荷尔蒙稀释的年月里,想想陈年往事,岂不快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