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者:我的一个导演朋友跟我推荐说你看看这个短篇小说,特别好。然后我就上网看了《肠子》。看过之后我觉得真是,这么一个小故事可以写的这么有意思。我朋友告诉我这是《搏击俱乐部》的原作者写的。我看了这个作者的生平之后觉得他的生平就很电影,所以我想这本书我一定要买来看看,可是《肠子》这本书很难买,我看到网页上写这本书是彭浩翔推荐的,说台湾有。几经周折,我上网搜,在淘宝上花了一百五六十买了《肠子》和《摇篮曲》。当时看的很费劲,因为不大符合我们内地读者的习惯。它的翻页是从右往左翻,字是竖着印的,还是繁体字,但还是一气呵成看完了。我觉得这个作家是个想法不同于常人的人,像是一个怪物。当时我在微博上说“帕拉尼克这个怪物一下子把我吸引住了”,现在也是这种想法。

    出版方:我和这本书有很暧昧的关系,我是它的营销人员。我平时很少看这么重口味的东西。虽然没有作者说的晕倒啊呕吐啊那么严重,但是有长时间的隐隐的不适,有点像挥之不去的噩梦,我看这本书时一直在做层次很多很复杂的梦。除了重口味之外这本书还有很多很人性的东西。这本书之所以引人欢迎,是因为它有植入你内心深处的痛感。这个封面也很有意思。台版的封面是很虐的,这个版本是五味俱全的。

    主持人:第一眼看上去可能是个气球。

    出版方:有的读者反映跟书的内容比起来这个封面有点轻。

    读者:这本书叫《肠子》但是没有肠子。

    出版方:由于出版审查者选了《肠子》,它是第一篇,觉得有点……但是还是很想出。所以把第一篇去掉了。

    读者:这本书能出我也挺意外的。

    读者:那既然《肠子》那篇去掉了为什么还叫“肠子”呢?

    出版方:因为已经决定要出,书号都已经申请下来了,按照国家规定,一旦申请下来就不能更改。后来出版遇到一些问题,只能忍痛将第一篇去掉。

    读者:很像北京的炒肝,叫炒肝但是没有肝。这个叫肠子没有肠子。

    出版方:从这个事情上看,国内的出版尺度实际依然没什么改变。出版不是一个商业,某种程度上它是一种政治,是一种声音。意识形态的东西是很难摆平的。

    读者:我看这个书主要是从网上看到对这本书的一个评价,很多人说看这个书会晕倒。我想看看我的心理承受力有多大,会不会晕倒啊恶心啊。看了之后觉得这本书是有很多宣传的标签,比如说它很血腥很极端很变态。但我觉得它不是一个简单的很三俗的小说,我认为这之中有一些关于人性的关怀与隐喻。我们在看的时候应该透过这些血腥看到作者对现实的隐喻。

    读者:这本书我是前两天拿到的。之前知道有台版,但是我觉得我不大有能力读台版。后来看到这个沙龙的活动才知道已经在内地出了。我看过后觉得它很有舞台感,很适合改成话剧。我觉得没什么太重口味的东西,我最喜欢其中的一篇叫《出亡》。

    主持人:我看这本书比较早,是我一个朋友在博客上贴出了《肠子》这一篇,然后我就去网上下载了整本书。我觉得这是个很美国的书,它讲的是美国人按照自己的概念去安排生活,最明显的是《斗垮斗臭》那一篇,讲一些女同性恋在一起聚会,后来来了一个人,那个人一坐下大家就认为他是个男人,之后那些女人就用很重口味的方法去检查这个人,看他是男是女。这些女同性恋反对的是一种男权的观念对她们的压迫,但是她们在反抗时用另一个概念约束了自己,用同样的暴力去压迫其他的人。

    读者:我还没看完这本书。是我男朋友跟我念了他最喜欢的一篇《出亡》。念得时候我觉得是一幅画的感觉。其中包含了人性的复杂,奇怪。让人想看又不敢看。

    读者:很早之前有人跟我推荐《搏击俱乐部》,后来我看了十遍以上。后来在在百度查出这是小说改编的。网上有个叫庄雅婷的说这本书很好,我就看了。至于重口味,比这个重口味的多很多的都有,我觉得重口味是个没有意义的东西。看到《出亡》我觉得不错,至于它表达的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

    出版方:我是这本书的策划,这本书的出版过程是非常复杂的。很多读者会骂说为什么要阉割了《肠子》这么重要的一篇,但真的是有很多原因在里面。帕拉尼克有一个理论所谓的恐怖小说不是你能说出来的,所有生活中你能说出来的东西都不恐怖,真正恐怖的是你无法说出的事情。他还有一个理论,他要让人在发笑的同时心碎。帕拉尼克是个极简主义作家,和卡佛一样。他不用很复杂很华丽的东西,如果大家看到原文就会发现他的句子很简单。为什么帕拉尼克给人的节奏感很强,因为他的旋律一直就在那里。这是他的技术,他很有意识的在操纵这种技术。他真的是很正宗的极简主义作家。

    出版方:台版的那个封面很写实,但是理解有些肤浅。

    读者:可能是为了吸引人吧。

    出版方:我觉得这本书拍成电影我一定难以接受。文字的东西还好,可是影像就不行了。

    出版方:没有看这本书时我在网上看了一个删减版。我们一个怀孕了的编辑告诉我她在看的时候很想呕吐,所以我就去看,但是没看完。真正想要去看是因为南京译林出版社的一个编辑说你们做的《肠子》很火,我就开始看。刚才主持人说的《斗垮斗臭》我也看了。我捡了一些重口味的去看,但是没有什么要晕倒的感觉。

    出版方:我看到后面割一个女人的地方我真的受不了了,可能是一种累积的效应吧。

    出版方:你们觉得书里描写的这些情节在美国的现实社会里会出现吗?

    出版方:我觉得会。

    读者:现实生活比艺术作品要荒诞的多。

    主持人:说到这里我想到一件事。美国某名牌大学里一个华裔的学生,他以性开放著名。他有一个博客写了很多他是如何开发以及怎样主张性开放。美国大学性本身就很普遍,在新生手册上就会教你使用避孕套。这个学生因为出位而受到追捧。有另一个女学生,是有宗教信仰的,她一直宣扬心理学上认为婚前没有性行为的优势,她是非常反对性开放的。这两个人都是属于标杆式的人物。这本书里就有很多这样的情况,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主张,帕拉尼克让这些人进行对话。我想,如果发生在公共场合,大家都会很有礼貌的。但如果是另一种环境则不同。这种观念性的东西对于生活来说其实是一种毒害。始终保持在公共视野下是不会有很大危害的,一旦放进现实生活中便会显得特别的荒诞,会与生活发生很直接的冲突。

    读者:我记得有一个很著名的心理实验,一个人从天使到魔鬼需要多长的时间,答案是六天。他找了很多大学生志愿者,普遍心理都是很健康的,把这些人随机分为两个小组,其中的一组人扮演罪犯,一个星期之后他们便完全进入了自己的角色,一些成了施虐狂,一些成了受虐狂。另外,有一个德国的电影叫《浪潮》,大家都认为法西斯不可能出现,可是后来发现只需要五天。所以像《肠子》里的事情在现实中会发生,而且有可能还会变本加厉。

    出版方:国外盛行一种虚构写作,有一本叫《窥视者》的书就是这样。还有一本更尺度大的叫做《黑色精液》。前者写的是城市里的窥视者的各种故事,后者是关于欧洲的一些东西。这些人写的都是一种恶,这样的作家在法国很多。很多写恶的很极致的书还没有被介绍到中国来,但是很值得一看。

    出版方:我是这本书的编辑之一,我说一些细节的东西吧。大家看这本书前面的表格,台版是没有的。后面的媒体评论和读者评论也都是我们自己加进去的。前面的表对于没有读这本的读者来说是很容易入门的,因为这个书中的人物很多。书签和首页是我写的。这本书从2009年的7、8月就开始操作,一直到去年才做好。大家读得时候会觉得楷体字和正文是两条线,诗里面也是有故事的。

    读者:其实是三条线。

    出版方:对,作者的写作技巧是非常高的。很多人喜欢《肠子》,但是看完整本书很多人说更喜欢《出亡》一些。

    读者:我可能跟你们专业差的很远,我是学医的。我是去年在网上看到脱水版,看完之后一点也没有觉得重口味,反而觉得很过瘾。因为上大学之后我觉得很难跟以前的同学谈论自己的大学生活,可那就是我生活的常态。这本书里很多东西也是这样。我当时还在想这个作者是学医的吗,是不是弃医从文。之前只能跟同学交流,这本书把这种东西变成了文学形式,让我觉得很过瘾。